8:00 校园广播响起了悠扬的晨曲
宿舍[昏暗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废物:饮料瓶子,烟蒂,烟盒,鼻涕状的不明液体,电线,卫生巾,安眠药的瓶子,面包渣,若干蝇尸,一对鼠尸,泡面的袋子,口香糖的包装纸...
墙上各式各样的贴画:脱光上衣的贝壳汉墓,劈开双腿的林心如,漏着乳沟的黄圣衣,廉价的歪歪斜斜的写着大字的自勉联,蒙着脸的卡卡西,一天使少女的裸体画.....
天花板上悬挂着约翰`列侬的肖像--无尽无休的思考....
门上用白描手法绘出了一个铁锤样的拳头顶出中指,上边一行蓝色的字鲜艳而夺目:We are rubbish,you are rubbish! ! ]
阉者:被这该死的晨钟从甜美的梦中惊醒,他睁开睡眼,便用手摸着下体,接着开始骂道:“操!狗日的裤衩子 他妈又掉到床底下了!”于是便用枕巾裹住下体,迅速的爬到床下四处寻觅了...
波波:也是刚整开眼,忽然猛的做起来,大声念道:“美女几时有,把酒问苍天!”吼完又猛的睡下..
帅伟:躺在床上,把脸转向波波“波波,你狗日晚上瞎折腾个什么劲哪?又是磨牙有他妈的说胡话,还说什么你是刘邦的后代,还要去接见林副主席,你丫哪能是刘邦的后代,我看你就是他妈大太监刘谨的后代!!”
波波:对着清晨的刻意的挖苦显得无动于衷,继续大声的念着:“不知天上美女,今昔在谁床?”
老大:已经穿好衣服准备下床,又补了一句:“是啊是啊,波波,我可以证明这一点,你晚上睡觉是不太老实.....”
阉者:以一个士兵的标准匍匐在床下摸索了半天终于拽出了一条又脏又皱的黑色三角底裤,喜出望外的大喊:“操你妈的!可把你给找到了!”
8:20 镜子前
阉者:对着镜子穿好了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的皮鞋擦的晶亮晶亮,完全可以倒映出他白皙的脸庞和梳理的油光的头发。他一丝不苟的刮干净了胡子,又往脸上抹了几遍的擦脸油,接着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嘴角漏出了一丝猥亵的歌特式的浅笑,并用手指着影像中自己的眼神,心里念叨:“嘿嘿!你不愧是天底下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8:40 校食堂[窗口前摆着丰富的诱人的各式的食物,一层接一层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饭卡凑到
刷卡器前“哎!师傅!两个鸡蛋一跟油条啊!谢谢!”“半斤牛肉一个面包啊!谢谢!”...这人声鼎沸的喧嚣场面在阉者看来如同战场上的将士厮杀混战一样血腥,整个世界仿佛一锅正在激烈沸腾的开水..]
阉者:为自己选择了一杯冰红茶,一根冰缴,一串烤的5分熟的鱿鱼,一根都宝香烟作为早点。他先吃掉了那串未熟的鱿鱼,他认为在早上能享用这样早餐实在是最为美妙不过的事了,啃那些粉色的鱿鱼块如同吮吸死婴的骨肉,而那根冰缴和那杯冰镇的红茶给胃带来的冷酷的感觉就好比上帝在一大清早洗礼他昨日的罪孽一样,他习惯了享受这份早点..他彬彬有礼的吃掉了那堆东西,然后又有爱尔兰绅士风度的点上了都宝香烟,猛吸一口之后嘴里念出阉牛之友派的诗句:“你之所以这样苍白~~是否因为你整日飞行—注视大地~~~这样的日子已经使你无比烦腻?~~~”
9:30 教室[这间教室里依旧宽敞明亮,但里边的空气却不怎么清新:什么胭脂味,香烟味,脚臭腋臭屁臭..... 日复一日的地点,日复一日的时间,日复一日的瞬间,阉者还是老样子,在这千军万马似的的乌合之众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忧愁的眼神~~~窗外走廊的地板上传来了许许多多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吹着他那稀疏的胡须笔直的走了进来。他穿一件乳白色的衬衫和墨蓝色的板裤,皮鞋也是晶亮,头发剃的十分规矩,象用直尺裁量出一样。他扬起了两道粗粗的眉毛,以一个成熟男人雄浑圆润的声音讲道:“今天我们讲第二章行政诉讼,一`行政诉讼的概念`行政诉讼就是指国家行政机关.............”
阉者:早已将目光停留在几个穿的妩媚妖娆的娘们身上了,但他的眼神中流露的似乎不是猥琐而是一种鄙视。他眼睛整得不大不小,迟滞的眼神说明了这些妩媚的污秽。他把脸凑进波波,对他说:“瞧见那几个骚货没? 她们本来不是商品,却非要把自己装扮成一件件的商品。”
波波:漏出了一丝淫秽的笑意:“不错嘛!真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啊,夏天果然是一个大饱眼福的季节!”
14:20 自习室[这是一间很小又很僻静的教室,紧挨着地下室。或许只有象阉者这样不安分的人才能发现它的存在。曾经多少次阉者都从晚上的游逛中来到这里,抽着都宝香烟,喝果味的红酒....也许在他看来,学校那么多的角落里只有此地才真正的属于他。又曾经的多少次他都将那透彻心扉的痛苦全在此处发泄,那些白色的墙上用粉笔写满了阉者的诗句和心情日记。他自己为这间教室装了把锁,在他眼中,这块地方似乎是他自身掠夺的财物,不许别人进来或占用。他甚至曾经尝试与学校领导交涉,让他们把这里租给他,而那些狗日的校领导却对他这样的提议丝毫的不屑一顾,还罗列了一大堆的仁义道德讲述给他,于是他便决定不再用光明磊落的方式得到他了(是那些领导让他变的这样的,他很从容的觉的)]
阉者:象往常一样锁上了那道蓝灰色的大门,只打开了一盏电灯,灯光照亮了他那一尘不染的皮鞋,又倒映出他一丝不苟的形象,倒映出整个教室沉闷而又灰色的气息。他从包里小心的取出了他的蓝色的笔记本,拿在手里爱抚的摸了几下,接着从一页又一页的歪歪斜斜的诗行里翻到了自己刚写好的那首诗上。他是打算在第二日的道修课的发言上把这首诗朗诵给班里的同学的,尽管他们一无所知,尽管他们还在终日的沉溺于武侠言情校园恋爱上,他还是决定把它念给他们的。他是想证明自己是个诗人或者是个行为艺术家又或者是个世界的抽象审视者..总之他还是想与众不同的,他总是尽力的的在那些人面前保持着一个具有诗人情怀和艺术家气质的深沉的形象....他走到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带的震动变的缓慢,并用一个病态的的苍白的声音念起了那首诗:
~我把梦刻在了青春的十字架上~
~谎言 流言飞语 眼泪—
~来自现实世界的那股忧伤的泉水~
~我把写满童心的岁月刻在了老去的树上~
~纯洁 天真烂漫 欢乐—
~来自记忆世界的那股怀念的泉水~
~我把欲望刻在了心房的墙壁上~
~欺骗 纸醉金迷 堕落
~来自污秽世界的那股泛臭黑色的泉水~
~我在一面鲜红的血色的旗帜下宣誓~
~我再也不用青春来交换梦了~
~可那面旗帜上的血迹早已风干~
~我愚蠢的行为造就了一天又一天的痛苦~
~可我又能怎样~
~还是在一个梦中醒来莫名的抽泣~
~还在经过腐化经过变质经过无爱的安慰~
~不断的在挫败的梦中骚动~
~不断的在清晨呕吐青春~
~这苦涩的生活~
~这苦涩的青春~
~这苦涩的日日夜夜~
~我正在用我红色的鲜血来燃烧着我的青春
~欲望在疼痛~
~灵魂也在疼痛~
~一个人在血泊里歌唱死亡~
~黑色的孽种在我温暖的新房中生根~
~恶毒的罂粟花在我体内盛开~
~嘲笑正在我身边进行~
~本身正在向傀儡逼近~
~我在黑夜里独自一人行走~
~怀揣喧嚣怀揣罪恶~
~不知多久太不起头~
~我的黑色世界正是一条漫长的黄泉路~
~你看见了那个在黑夜之中驮着背笨拙的游弋的尸体了吗?
~那便是我在通向欲望的坟冢了~~~~~
在朗诵时,阉者竭力的使自己融入他的诗行之中,他或许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眼中早已涌出泪水。他的眼睛变的模糊而蒙胧但却依旧黑亮依旧严厉,双眼又从左至右的严肃的掠过教室中的每个座位,头脑中浮现出翌日在课堂上他也是摆出同样动人的眼神从左至右的严肃的扫视着班上的每位听众.....自习室更为寂静,诗的震慑使它在阉者的眼中燃烧,而阉者的心---又恰似一团熊熊的烈火~~~~~~